七十年代农村生活都很艰苦,那时是实行计划经济,买什么东西都得上供销社。供销社在各村都有一个代销点,代销员吃工分并定期到公社供销社起货,无非就是些洋油(煤油)、洋火(小纸盒装的火柴棍)、烟、酒、盐、醋(那时还没酱油),妇女们用的针头线脑等等小零用百货。那时村里一般人家都喝不起瓶装酒,家里来了亲戚客人招待或有好这口的都打散酒,散酒都是当地地瓜干酿造的,所以也叫“瓜干酒”。代销点里用个半大不小的瓷瓮盛着,盖子上放个木提,一提有1两的也有2两的,价钱也就一、两毛。刘学贤平时好喝口,隔三差五的兜里一有点零碎钱,下了晌就到代销点上打提酒即解馋又解乏,也不用肴偎窝就窝一仰脖喝下,喝完还赶紧用手把嘴捂上,说是怕跑了酒味。代销员也是本村叔侄爷们,经常与他相互打嘴仗闹着玩。这一天,刘学贤下了晌又来打酒,代销员一边给他打酒一边跟他开玩笑说:“你要喊我声"爹",今天这酒钱就不要了,而且今后你啥时来,只要喊声"爹"都不要酒钱。”代销点本来就是个人场,时时下了晌有在这闲啦呱的或歇脚的,这时也都凑过来跟着起哄"喊,喊,你喊了从此喝酒就省酒钱了!"。刘学贤淡定地说:"喊就喊”,遂很自然地朗声喊了声:"爹——喝——酒"!代销员惬意地答应声很爽快的把提里的酒倒在一个茶盅里递给了他,大伙也都哈…哈…笑起来。第二天晌午下晌,刘学贤又来了。一进门就喊:"爹喝酒"!代销员又很爽快的打一提酒给他喝了。第三天、第四天......每天如此,一进门就喊"爹喝酒"。时间长了,代销员越听越不对劲,爹喝酒!爹——喝——酒!他喊的时候,“爹”后面应稍停顿一下再“喝酒”,以示喊了我声“爹”,然后让我给他打酒。但他直接连贯着喊成“爹喝酒”了。(如果用文字表述应该是“爹,喝酒”才对)这样说是他喊我爹,我管他酒喝,他这么喊"爹喝酒",怎么越听越觉得他是爹---"爹喝酒”呢?嘿!代销员猛然间醒悟过来,赔了酒不说还当了半拉月儿子,脸立刻涨红的象打了鸡血,暗自懊恼不已,可又不能翻脸啊。万般无奈只好给刘学贤又赔笑脸又作揖:“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不该,以后千万别再喊"爹喝酒”了”。刘学贤原本也不是无赖,想着酒都白喝十来天了,算了!但还是装着一本正经地说:“不喊也行,你得摆个大场,把当时在场的那几个爷们都叫来作个证,炒几个象样的硬菜(荤菜),还得喝你货架上的瓶装酒,喝完这事就算过去了,以后我再来打酒,该拿多少钱就拿多少钱。”代销员阿怔不打都一一应承了。当天晚上就按要求摆了酒场。爷们几个喝酒时都笑骂着打趣说刘学贤。这个说:"你这家伙是阎王爷的外甥----鬼孩”,那个讲:"活急蹶子沿冻冻___滑鬼”,可真是个"鬼难逮”啊!"打那以后,"鬼难逮"的名号一传十、十传百四里八乡的叫开了,以至于大号叫啥倒是忘记了。这正是:注:活急蹶子沿冻冻___滑鬼,是鲁西南方言歇后语,活急蹶子是"索命鬼",沿冻冻是“在冰上面走”。形容某个人刁钻圆滑。(本文系水缘文学(ID:sywxwk)原创首发,作者:许士轩)

作者简介:许士轩,山东省梁山县农商银行退休。1981年参加工作,爱好读书。对于写作确实是门外汉,没有受过专业培训学习,仅是爱好而已。退休几年来虽也曾在其他平台发表过一些作品,但都是些拿不出手的低水平的拙作。在此诚恳向其他文友学习交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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