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马贺
一个冬天的早晨,霜雾笼罩住冰冷的大地,远处的村庄、树丛和麦田一片迷蒙。古沈湿地公园路口有几棵高大的白杨树,虽然早已落光了叶子,但是所有的丫枝紧密靠拢,钻进灰蒙蒙的天空,它们的目标好像是天上。 树下临时搭建了一间简易的核酸采样点,室内仅有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有三个人站着说话。 一个佩戴红袖章的中年男子说:“今天全民核检,咱们仨一定圆满地完成任务。雪梅的儿媳要生了,她在医院陪护。小芳,只能委屈你再值一天。”“没事的,防疫压倒一切,我懂的!”小芳一边穿臃肿的防护服,一边微笑着,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转动。“商主任,我准备好了!”夏嫂早已穿戴好防疫服、鞋套和帽子,正把一箱箱的棉签和管子往桌子上搬。商主任点点头走出工作室,顺手拿起小喇叭,站在烟雾弥漫的大树下。有不少人陆续走了过来。“大家早!请佩戴上口罩,前后左右保持两米安全距离。先用手机扫码,再登记,最后采样。没拿手机的身份证也可以。谢谢配合!”氤氲的雾气中,商主任的喇叭声粗犷而响亮,三五里外也能听得见。大家很快排起了队伍,默然有序地向前移动着脚步,每个人大约几分钟光景就做好了,然后他们放心地钻进了弥漫飘移的雾气,摸索着走上各自的工作岗位。“我不会使手机,去干活走得急忘带身份证了。同志,能做吗?”人群中突然传来几句苍老的声音,一个老人正向商主任那里张望。他的身上着件有些陈旧的棉袄,上面还爬满了白石灰,显得格外刺目。商主任走过来,笑了笑说:“老兄放心,用我的手机扫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老人也笑了。此刻,有个白白胖胖的妇女“噗嗤”一声大笑起来,她把屁股摊在椅子上,张圆着嘴,闭紧眼睛,等待夏嫂采样。“我想到抖音上说的,不该捣的地方天天捣,该捣的地方不捣。”“都大半年了,听他说那边也严重。”妇女有些担忧道。“嫂子,你捣你的他捣他的,他过年回来就不会跟人家捣了。”主任插一扛子。嫂子说:“你没一句正经话,你哥是那样的人吗?他昨天还说等疫情下去了,带我过去爬山玩水,拍抖音呢!”“你嘴里吐不出象牙,光喷粪!”妇女白了主任一眼,举起拳头,主任猫着腰逃到队伍后面去了。几句玩笑把大伙儿逗笑了,弥漫的雾气仿佛在逐渐融化,变得稀薄起来。隐隐约约,大家看见雪梅骑着电瓶车过来,头发都被雾水打湿了,尽管她的脸上有倦容,但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。商主任忙上前帮她扎稳车子,问:“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?”“生过了,母子平安。亲家母过去了,她和儿媳都说咱这儿更需要我。”雪梅说完,推门进去消毒、穿防疫服。夏嫂侧过脸,关切地问宝宝的性别、胖瘦、长相、吃奶等问题,最后问道:“叫什么名字呀?”他们开始思索,前排做核酸的也帮助想。小芳突然说:“阿姨,叫新晴怎么样?”雪梅一时没反应过来,主任一拍大腿说:“高,大学生就是高!这个名字既有不忘这次新冠病毒疫情,又有大雾散尽必是新的晴天之意,还有大家怀着美好的心情向未来……”“就这么定了,下班后我请你们吃喜糖!”雪梅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。多一双手多一份力量,不久,双队就并成了单队。有个扯着孙子的大娘不无忧虑地问:“同志,做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?”“党和国家领导人把人民的生命安全看得高于一切,他们都在高度关注疫情的形势,只要大家团结一心,踔厉奋发,尽力斗争,一定会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!再说,人们对疫情的认识需要一个过程,封城、封村、堵路、居家隔离等等手段哪一个没用过呢?不久,当它像小感冒一样平淡,我们还做核酸干什么?到那时,大家该工作工作,该游玩游玩,该上学上学。”主任拿起小喇叭对大娘说,更是对大家说。谁也没有注意,太阳的触须悄悄地从云雾中探出来,一会儿功夫,就凝聚成一道通向地面的银白的光柱,霜雾瞬间被扫除殆尽。微茫的水面上千亩芦花白的如雪,但它们的枝叶依然翠色欲流。芦苇丛里,有两只喜鹊展翅射向路口高大的白杨树,刚一站稳,就对着太阳喳喳地欢叫不停。(本文系水缘文学(ID:sywxwk)原创首发,作者:马贺)

马贺,网名不知马也。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安徽省散文随笔协会会员,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,阜阳市作协会员,临泉县作协会员,中国乡村人材库认证会员。曾在《作文》《全国中学优秀作文选》《天津散文》《读写天地》《作家故事》《乡村作家》等刊物上发表过文章,偶有获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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